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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谢天蔚教授】在语言的海洋中逍遥游

来源:上海外国语大学校友会 时间:2021-09-14 作者:国际中文教育人才网官网 对外汉语教师招聘 浏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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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蔚,上海外国语大学语言学硕士,美国匹兹堡大学外语教育博士。曾任美国加州州立大学长堤分校亚洲与亚美研究系系主任、中国研究部教授、美国SAT中文考试委员会主席、美国中文教师学会通讯编辑、理事、南加州中文教师学会会长、中文教学现代化学会副会长等职。其研究领域为社会语言学,第二语言习得及电脑辅助教学。近年来探索中文教学运用电脑的可能性,在网络上建立各种学中文资源网页,积极推广中文电脑教学,并于2014年获得美国中文教师学会终生成就奖和中文电脑教学终生成就奖。



所谓未见其人,先闻其笑,再见其人,益感其真。初见谢天蔚教授是在上海外国语大学迎宾馆的大厅,他身着墨绿色T恤,带一副银边眼镜,面容温和,笑的时候眼睛一弯,儒雅、爽朗而又自信。


难忘上外求学路


回首50多年前在大学进行专业学习的那段时光,谢天蔚感觉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虽然工作中很少用到俄语,但在俄罗斯访问时,多年不说俄语的他一口标准、地道的俄语腔,让俄罗斯人惊诧不已。这得益于上海外国语大学四年的专业训练——高标准、严要求,当时每天的课程都与俄语相关,虽然条件艰苦,却都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除了课余时间的语言训练,谢天蔚还收听莫斯科电台的新闻和少年儿童节目来提升自己的外语水平。正是通过自己的勤奋和努力,谢天蔚打下了扎实的语言基本功,这为他后来自学其他外语,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多年之后,谢天蔚教授仍对上海外国语大学的外语教学特色记忆犹新。一是课程设置合理,整个的语言教学体系都是苏式的,重基础,强训练,“一点也不抽象,语音语调特别标准。我们上海外国语大学学生的俄语水平高,与当时的课程设置是密不可分的。”二是对外语课外活动重视,上海外国语大学的课外活动与本专业紧密相关,课内与课外相互补充,能够有效的提升外语应用能力。谢天蔚强调,不要放弃这一特色,好好利用现有资源,好好传承下去。


文革十年,教中国人学英语


生活的美不只在于心想事成也在于阴差阳错。俄语专业毕业的谢天蔚,谁料第一份工作竟是中学英语老师。


学了俄语,却没有靠俄语吃饭,结果却靠通过广播学习的英语吃饭。这又是为什么呢?这不能不说是那个特殊时代给他开的一个玩笑,而这个玩笑竟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英语、俄语不都是外语吗?”文革时,就因为革委会主任的这样一句话,俄语专业毕业的谢天蔚就在上海一所中学当了十年的英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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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蔚教授在上课


他说:“那个时候不管你是不是英语专业的,只要一说是上外的毕业生,人家就默认你英语好,现在也是这样。”当时是“一颗红心,、多种准备”。谢天蔚教授坦言说他的英文是“野路子”,是跟着每天半个小时的上海人民广播电台外语班“偷偷”学的。上海外国语大学的杨小石教授,就是在广播电台教授英语的老师之一,跟着名教授学习,谢天蔚教授受益匪浅。后来自学了全套的Essential English,美国的 USA Today等教材。


1978年,谢天蔚又成为文革后上海外国语大学“语言学和应用语言学”专业的第一届硕士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其实谢天蔚从研究生第二年就开始在英语系里教语言学概论,直到1985年。这6年中,他教过的学生中,就有电影《小花》的扮演者,著名电影演员陈冲。


成为在美国会讲俄语的中文老师


1985年,谢天蔚去了美国,开始了他教外语——中文的生涯,一直到退休。在洛杉矶,谢天蔚变成了加州州立大学俄语专业的系友,参加俄语系举办的活动,他成了在美国少有的“会讲俄语的中文老师”。


由于美国学校不承认中国的硕士学位,谢天蔚必须把所有语言学硕士的课程全都重修学一遍,通过资格考试后才开始读博士,这样,谢天蔚用了七年时间,于1992获得美国匹兹堡大学外语教育博士学位。读博期间,谢天蔚亦工亦读,在东亚系做助教,帮助教授教中文,这一教就是七年。此间,作为助教的谢天蔚参与了许多的教学活动,也开始参加全美的中文教师学年会,这为他后来从事中文的教学打下了基础。


1992年,博士毕业后,谢天蔚在一所大学里申请到教中文的教师职位,从助教,讲师,再到教授,就这样,他在美国教授中文近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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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蔚教授接受感谢状


在教授中文过程中,有几件事是让谢天蔚感到欣慰的。一是提倡用电脑教中文,引入“听说读打写”的观念,建立Learning Chinese Online的网页。二是SLI——Strategic Language Initiative (战略语言计划)培养中文种子的项目和独一无二的经历(因禽流感,来上海参加暑期班的美国学生团队被“医学观察隔离”,在隔离的旅馆里通过电脑网络学中文)。三是特殊学生(视觉障碍和听力障碍者)的特殊教法。


因其在推广中文电脑教学的突出成就,谢天蔚于2014年获得美国中文教学会终生成就奖和TCLT中文电脑教学终生成就奖。


在教授中文的过程中,他更加感受到祖国文化的魅力,感受到中华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他更深切感受到,随着祖国国力的强大,中文的使用必将更广泛、更普遍。


学以致用 融会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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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蔚教授在书房


除了俄语、英语外,谢天蔚教授还学习过许多语言。法语是他最喜欢的语言,通过广播教材自学了两年。读本科时的二外是德语,读研究生时的二外是日语。


通过二外的学习,谢天蔚认识到,至少要经过两年的学习,才可以大致了解这个语言的整体情况,对这个语言有一些基本的认识,能进行基本的交流。虽然,“这个proficiency你只能达到novice level,只是一个比较低的水平,可是你的知识对学习语言的人非常有帮助,你一看就知道这个语言什么结构,你马上就可以分析它。”现在的谢天蔚还在学韩语,韩语它跟其他的语言又不一样,可是利用语言学知识就能很快入门。


采访中,谢天蔚教授表示,希望以后每两年都可以去学一种外语,但要求不高,并不是要把所有的外语都达到会说会写的水平,只要达到了解语言结构、初步交流的程度就可以了。比如学希伯来语是想要看看圣经,学越南语是想跟越南邻居聊两句……


语言的学习使我更加自在


在几十年的语言学习和教学中,谢天蔚总结出了学好外语的基本条件:第一,motivation,强烈的学习动机。第二,极大的兴趣。第三,语言的环境。有使用的需要,如果没有使用的需要,那就没有用处。除了这三点,还要有耐心和决心。一口吃不成胖子,语言不是一天可以学好的。


时至今日,谢天蔚教授还在坚持学习英语。而此时的英语学习,已进入了另一个更高的阶段,这时的谢天蔚已对英语感到十分自如,但是还是要继续学习。“什么是自如呢?就是我可以在厨房,边切菜边听广播,不用刻意坐那去听,也能听清楚每一个词。”听英语就如同听母语一样亲切了。这是他锲而不舍,长期坚持的结果。谢天蔚说,任何一件小事,积累起来就是一件大事,所以要坚持做好任何一件事情,这是非常重要的,只要坚持就一定会学好。


语言的教与学,除了让谢天蔚教授领略到各国博大精深的民族文化外,还培养了一种批判意识(critical awareness)。因为有了语言的基础,这种批判意识能够在信息爆炸的时代里辨别真伪。“对于网上的信息,先去找它的背景,原始出处,如果没有,或者移花接木、删头去尾,那必是假的!”谢天蔚如是说。


语言的学习还培养了他开放性的思维,他年逾古稀,却思维活跃,反应敏捷,善于了解和学习各种新生事物。这也是他游走于中美各大学之间发挥余热的能量来源。


谢天蔚教授有一种上外情结,走过了千山万水依旧心系上外,回上外好像是回到了家。而这也是所有上外人的上外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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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蔚教授在华侨大学签到


他,似乎为语言而生,终生与语言相伴。无论是在中国学外语,还是在美国教中文,一生与语言为伴,乐在其中。


他,籍由外语的学习和积淀,打开了一扇扇窗,走进了一道道门,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听到了最美的声音,阅读了更多彩的世界。


他,藉由外语的学习和积淀,获得了一种自由,一种洒脱,一种举重若轻,一种驾轻就熟,他更获得了自信、自在和自由。从此,他没有了界限,他超越了障碍,他可以学习任何语言,他可以欣赏任何文化,他可以理解更深的交流符号。


他,藉由语言,走在了一个潇洒而逍遥的世界。


采访、撰稿:雷晗嫣、虞定璋、冀娜、张伟平

来源:上海外国语大学校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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